妖女請留步

枚可

武俠玄幻

長街上。冷面劍客肅穆無言,抱劍垂首,任由蕭風拂面。喋血刀客執刀佇立,鬥笠之下,唯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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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3章.雙冥歸主 8K

妖女請留步 by 枚可

2025-3-9 21:16

  死寂之地內的劇烈震動,同樣也引得結界內幾人如臨大敵。
  九憐淩空而立,神色凝重地望著結界外的戰況,若有所思地沈思琢磨。
  雖然無法聽見結界外的聲響,但瞧瞧雙方對峙的場面,或多或少能明白戰況。
  “——可會有危險?”
  花無暇悄然現身在旁,低吟道:“看外面的架勢,有些險峻。”
  “情況不明,我們最好先不要輕舉妄動。”
  九憐冷靜說道:“敵人似乎與艷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,徒兒他們應該能妥善處理。如果當真難以解決...”
  她回首看了壹眼後方,能瞧見仇靈兒正滿臉冰冷地站在簾帳後,濃郁殺機已是醞釀許久。
  “我們和那個丫頭,就要壹起出去助陣決死壹戰了。”
  ...
  轟隆——!
  密密麻麻的黑洞在各處顯現,如同洪流般席卷襲來。
  寧塵摟著祝艷星騰挪疾馳,不知已避開多少波滅殺圍剿,每壹回都稱得上驚心動魄,背後冷汗直冒。
  “白夫人,妳剛才那番話說的頗有道理。但是——”
  他猛地回身壹刀橫掃,強行斬斷襲來的寂滅奔流,從中抽身退出。
  “這家夥看起來可不像是能夠交流的樣子!”
  “...嘖。”
  白夫人同樣在來回閃躲,沈著臉色不斷拂袖出手,與這龐然巨物纏鬥許久。
  她眼下也是頗有些頭疼,不知該如何才能與之順利溝通。
  若自己力量完整無缺,或許還能將之強行鎮壓。可現在能勉強維持戰局不倒,都需要竭盡全力。
  而且再拖延僵持下去的話,對眾人更是不利。
  “妳可有什麽想法?”
  寧塵壹邊揮刀招架,低聲對懷裏的祝艷星說道:“既然這大家夥是‘過去的妳’,能否通過什麽手段與之進行感應?”
  “我...在嘗試。”
  祝艷星咬緊貝齒,維持著雙手法印,喘息道:“只是...神念難以觸及其體內深處。”
  寧塵聞言心思急轉,暗道還是得另尋辦法。
  既然暫時破不開對方的護體甲胄,或許可以靠著言語發力。
  旋即,他猛地停下了腳步,高喊壹聲:
  “妳是不是祝艷星!”
  “......”
  龐大巨物攻勢壹頓,霎時間再度暴起。
  望見怒潮襲來,寧塵眼神壹凜,自刀中凝聚澎湃武意,悍然迎擊而上。
  漆黑洪流頓時被壹分為二轟向兩旁,如同星河斷絕之勢。
  而寧塵只是持刀屹立原地,冷眼望著龐然巨物,喝道:“妳若是祝艷星,如今妳的主人已經到來,還不速速歸位!”
  “......”
  龐然巨物壹時間沒了聲音,甚至連攻勢都為之壹靜。
  但還不等寧塵等人放松壹瞬,此巨物的龐大身軀驀然震動連連,四周的寂滅氣息急速凝聚而來,逐漸扭曲成難以想象的深邃原暗。
  “這是...”
  寧塵勉強抵擋著撕扯吸力,驚疑不定地凝視著前方。
  漆黑奔流如同旋渦壹般,將龐然巨物的身體都慢慢瓦解吸收...
  不對,更像是要現出真身!
  而懷裏的祝艷星很快屏息凝神,瞪大美眸喃喃道:“當真是‘我’?”
  隨著寂滅之風逐漸散去,出現在神識探查範圍內的狀況,頓時令寧塵和白夫人都為之啞然。
  壹位黑發黑裙的女子正從漆黑旋渦中緩緩現身,玉足輕踏,四周如狂風怒濤般動蕩的寂滅氣息霎時靜止下來。
  而最令眾人感到驚訝的,還是此女的面容長相,與祝艷星幾乎完全壹致。
  “...是類似武道化身壹樣的存在嗎?”
  寧塵很快冷靜下來,分析低吟道:“而這個女人,就是艷星妳以前的力量顯化而成?”
  祝艷星略顯遲疑地點了點頭:“散發著十分熟悉的氣息,的確是以前的我——”
  “不是。”
  但,黑裙女子卻驀然開口出聲,沙啞陰冷道:“我,不是祝艷星。”
  她睜開漆黑眼眸,冷冷註視著眾人,擡手直指而來:“我才是真正的冥獄化身。”
  “......”
  祝艷星頓時面露驚訝,顯然沒想到對方會開口說出這番話。
  寧塵同樣很是意外,不由得側首看向遠處的白夫人。
  兩人視線交匯壹瞬,隱約能發現對方同樣有些茫然頭疼,沒弄清楚這場面究竟是什麽情況。
  “將肉身...交給我。”
  黑裙女子緩緩邁出腳步,寒聲道:“我要...重歸冥座。”
  感受著迎面而來的恐怖威壓,祝艷星沈下臉色,平靜道:“妳只是我隕落時分散出去的力量,只是因執念而行動,更該由妳回歸——”
  “妳,有這個資格嗎?”
  但黑裙女子很快打斷了她的話,冷冷道:“就是因為妳的天真與愚蠢,‘我’才會隕落。還要在此地等候數萬年之久。而妳,甚至還另尋了壹具嶄新肉身,意圖再創新冥獄。”
  祝艷星被噎了壹下,壹時間都不知該如何回嘴。
  但寧塵很快橫刀擋在她的面前,冷靜開口道:“艷星當年隕落也是因為有人暗中算計,怪不到她身上。妳若身為她過去的力量,如今更該回歸原主,將冥獄徹底奪回來。而不是在此地自亂內訌——”
  “妳,有何資格在此地出聲。”
  黑裙女子驀然陰冷出聲,森然殺意伴隨著寂滅氣息狂湧而來。
  寧塵眉頭緊鎖,正要提刀抵擋,白夫人卻悄然現身趕到,拂袖幫忙化去了寂滅之風。
  “小丫頭,看來妳以前的執念還真是深厚。”
  貴婦似笑非笑地瞥了祝艷星壹眼,這才轉回視線看向前方,莞爾道:“妳是覺得自己比現在的祝艷星更強,所以想要將其身份與真魂徹底奪走,成為真正的‘冥域之主’,對麽?”
  “...妳又是誰。”
  面對黑裙女子的冰冷視線,白夫人只是悠然壹笑:“我是妳的母親。”
  “......”
  黑裙女子頓時沈默下來,眼神閃爍不定。
  她本想呵斥出聲,可是感受到白夫人身上散發出的原初之力,卻不知該如何反駁。
  或許是因為執念而生、力量為源,她更能明白冥意與原初之力間的關系...
  “我不明白妳的意思。”
  “不明白也無妨。我只是與妳說些道理而已。”
  白夫人饒有興致地笑了笑:“若祝艷星尚且還是孑然壹身,由妳們雙方來爭奪主權,的確是壹個不錯的主意。興許更強者獲得肉身,也能更快恢復力量。只不過,眼下的情況卻並沒有妳想的那麽簡單。”
  黑裙女子瞇起雙眼,冷聲道:“休要廢話。”
  “呵呵,不必心急。”
  白夫人笑吟吟地側過身,朝著寧塵所在的方向壹攤手:“妳再仔細看看這個男人,有沒有察覺到有何非同尋常之處?”
  黑裙女子漸漸皺起眉頭,似乎有些不耐煩。
  但或許是考慮到了對方的‘母親’身份,她終究沒有再強行出手,而是選擇了依言探查。
  “...嗯?”
  而在仔細感知片刻後,她冰冷無比的面龐上很快露出壹絲疑惑。
  “他,為何有我的力量。”
  “妳應該很清楚,冥獄的本源之力絕非常人所能掌控。那些背叛者縱然能奪走冥獄之息、成就大聖之位,卻終究奪不走冥意,無法忤逆妳的意誌,更不能成為新壹任的冥獄之主。
  所以冥獄才會長達數萬年沒有新主。”
  白夫人意味深長地繼續道:“要想得到冥意、獲得承認。此世間只有壹個辦法。”
  “他是我的相公。”
  祝艷星這時站了出來,壹臉平靜道:“是我承認的男人。”
  “......”
  黑裙女子壹時呆立當場,嘴唇微張,卻遲遲沒有開口出聲,似乎頗受震驚。
  待半晌後,她才有些懵懂地喃喃道:
  “相...公?”
  而見此反應,寧塵嘴角壹抖,只得暗自幹笑兩聲。
  艷星這具化身,該不會不懂什麽叫做相——
  “相公,是什麽?”
  果不其然,正如寧塵所猜測的那樣,黑裙女子很快就說出了這個疑問。
  這讓白夫人都不免扶額輕嘆壹聲:“還真是個純潔到匪夷所思的丫頭。”
  而祝艷星倒是有所預料,心中思索之際,不急不緩地繼續道:“所謂相公,就是要與我相伴壹生的存在。我們二人身體與靈魂相互交融,不分彼此。所以他才會身負我的冥意,擁有著我們的力量。
  普天之下、萬界之外,唯有這個男人得到了我的承認,有資格與我們壹同分享冥獄的地位與權柄,掌控管理億萬生靈的生死循環。”
  “妳竟然——”
  黑裙女子聞言面露驚色:“選擇了這個男人?”
  祝艷星皺眉低沈道:“有何不可。”
  “......”
  黑裙女子驀然閉上了嘴,驚疑不定地凝視著寧塵。似乎想要看清楚這個男人究竟有何奇特本領。
  “如今可算是明白了?”
  白夫人這時又飄到了雙方中間,似笑非笑道:“名為‘祝艷星’的存在,早已不是孤身壹人。在其身旁已經有了屬於她的伴侶,這個男人也將會與冥獄之主相伴永生,共掌冥獄秩序。
  如今又怎會因為妳的壹己執念,胡亂倒置篡改主從身份?”
  言至此,她別有深意地勾起唇角:“哪怕是妳奪過肉身成為了祝艷星,難道妳還想不承認自己的男人嗎?”
  “我...”
  黑裙女子的神情壹陣變幻,再看向寧塵的眼神已是變得十分復雜。
  下壹刻,其身影驀然壹閃而逝。
  寧塵等人心頭壹跳,還未反應過來,就見黑裙女子便來到了自己的面前。
  “妳就是,我的相公嗎?”
  而面對當面詢問,寧塵雖然心生驚訝,但很快便不慌不忙地點頭:“沒錯。”
  話音剛落,黑裙女子驀然擡手按上了他的心口。
  如此舉動,自然引得祝艷星微微壹驚,連忙想要伸手阻攔。
  但白夫人很快現身在旁,將她強行攔了下來,拉著她迅速後退出了壹段距離。
  “相公他——”
  “沒事的。”
  迎著祝艷星的不安視線,白夫人冷靜安撫道:“這道化身縱然態度決絕,但終究是妳的壹部分。妳覺得自己會傷害塵兒麽?”
  “......”
  祝艷星臉色復雜地按捺下情緒,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兩人。
  而與此同時,寧塵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。
  觸及胸膛的纖指雖然冰涼如霜,那股攝人心魄的死亡寒意更是不斷滲入體內,但這種感覺卻並不陌生。
  毫無疑問,這的確是艷星的氣息與力量。
  而這股力量強行探入自己體內,也並非是為了傷害自己,而是在獲取‘記憶’。
  “——妳,當真是‘我’的相公。”
  片刻後,黑裙女子揚起了螓首,與祝艷星別無二致的聖潔面龐上泛起些許波瀾。
  她順勢擡起柔荑,撫上了寧塵的側臉,眼中竟是浮現幾分柔軟之色。
  “我,不會傷妳。”
  “呃...”
  寧塵只得哂笑兩聲,眼角余光瞥向了不遠處的兩女。
  果然,祝艷星此刻更是壹臉微妙,想必見著與自己長相壹樣的女子與自家相公卿卿我我,的確有點不自在...哪怕此女是其過去的執念所化而成。
  “莫要瞧她。”
  但黑裙女子又邁步擋住了視線,蹙眉低吟道:“那是個沒用的女人,瞧著我就好。”
  寧塵幹笑道:“但對我來說妳們都是艷星,又有何區別。”
  “我會向妳證明。”
  黑裙女子神情稍肅,緩緩道:“我比她更為優秀,更有資格成為真正的祝艷星。”
  寧塵暗自思索片刻,連忙按住其香肩,沈聲道:“我先問妳,為何會心有執念,以至於要反噬自身。”
  “...妳,想要替她說話麽?”
  “我不準備替誰說話,我在乎的就是艷星。”
  寧塵語氣變得愈發堅定,不容置喙道:“而我身為妳們的相公,更不會眼睜睜看著妳們自相殘殺,爭出壹個所謂的主從身份。”
  “......”
  黑裙女子微抿朱唇,沈默良久。
  但是迎著寧塵無比堅定的目光,她終究心頭略微壹軟,啟唇低吟道:“只是心有悔恨,為何要善待冥獄的壹切,又為何如此天真...若能從頭再來壹次,我決計不會再犯下壹樣的錯誤...
  這是我無盡歲月中留下的怨念...我想要報復回去...不計任何代價!”
  黑裙女子再度擡起視線,寒聲道:“只有依靠我,才能奪回失去的壹切!”
  寧塵輕嘆壹聲,低聲道:“妳說錯了。”
  “什...麽?”
  黑裙女子怔然片刻,漸漸流露出幾分惱意。
  她略微張開袖中五指,隱隱有寂滅氣息凝聚閃過,仿佛下壹刻就能擡手將眼前的寧塵直接抹除。
  但——
  她稍作遲疑後,卻只是冷著臉緩緩道:“為何說我錯了。”
  “正如那位白夫人所說,妳若仍是孑然壹身,或許無可厚非。”寧塵肅然低沈道:“但現在艷星的身邊有我,我會陪著妳們壹同去奪回失去的壹切。妳要依靠的並不只有自己,還有...我。”
  “......”
  黑裙女子呼吸微亂,掌中的寂滅氣息悄然散盡。
  下壹刻,她猛地扭頭躲開視線,有些慌亂道:“我、我不需要妳來幫忙...我能自己...”
  “聽話,艷星。”
  寧塵目光灼灼,萬分鄭重道:“有我在,妳們沒有必要自相殘殺。”
  “唔...”
  黑裙女子竟露出幾分為難糾結之色,目光甚至還有些羞澀閃躲。
  這樣的壹幕,令不遠處的白夫人都看得啞然失笑。
  “哎呀,沒想到最後竟會變成這幅場面。”
  她側首看向身旁的祝艷星,莞爾道:“縱然是妳的執念與力量化身,到頭來還是會被塵兒迷得暈頭轉向,三兩句就要羞得說不出話來?”
  而祝艷星此刻已是嬌顏微紅,捂著嘴唇略顯尷尬。
  原本還有些擔心會出什麽意外呢,沒想到‘自己’竟是如此好對付。面對剛剛相見的相公,三兩下就繳械投了降。
  哪裏還有不久前聲威浩瀚的恐怖氣場,儼然就是壹位鬧小脾氣的嬌羞妻子。
  ...怪不得憐兒以前總是揶揄自己。
  如今自己在旁邊瞧見了,也著實是心情微妙萬分。
  祝艷星幽幽輕嘆壹聲,同時朝著寧塵所在飄飛而去。
  “妳——”
  黑裙女子似有所感般回身望來,臉上浮現警惕之色。
  但祝艷星很快輕聲說道:“在相公的面前,我們當真還有必要針鋒相對嗎?”
  她抿起壹絲淡淡笑意:“妳從他身上得到了這些年的記憶,難道還不明白我的想法?”
  黑裙女子聞言壹時沈默下來,只是握緊了雙手,似乎略顯不甘。
  “好了,別讓相公看了笑話。”
  祝艷星輕輕拉起她的雙手,柔聲道:“當初的我的確犯下許多錯,也太過優柔寡斷,方才落得如此下場。但我現在從未後悔過的壹件事,就是因此找到了自己的命中之人。
  無論將來會發生什麽、哪怕還會有性命之憂,我都不會因此心生怨念。只要塵兒伴隨在旁,再有何等困境都能咬牙堅持下去。”
  “當真...羨慕妳。”
  聽著黑裙女子略帶幽怨的低吟,祝艷星不禁莞爾:“有何可羨慕的,妳不正是‘我’嗎?”
  話音壹落,兩人身影竟壹齊變得模糊了起來。
  壹旁的寧塵見狀神情微凜,連忙道:“艷星,這是...”
  “相公,沒事的。”
  祝艷星拉起黑裙女子的右手,側首輕笑壹聲:“‘過去的我’只是愛鬧小脾氣而已。”
  說罷,兩人虛幻不清的身影化作暗芒,迅速融匯到了壹起。
  下壹刻,祝艷星完好無損地重新現身而出,如夜幕般的裙紗飛揚飄蕩,壹抹幽暗神紋自背後悄然綻放顯現。
  “——”
  靜謐、聖潔。
  祝艷星只是踏足於此,四周的寂滅氣息便是壹靜,仿佛真神降臨。
  隨著她壹呼壹吸之間,纏身黑紗漸漸化作晶瑩黑甲,身形漲至數丈有余,無數由寂滅氣息凝聚而成的原初符印盤旋縈繞在頭頂上方,如同壹圈象征著死亡與寂滅的冥主之環。
  “......”
  祝艷星此刻緊閉著美眸,容顏似慈愛溫柔的聖母,亦如執掌生死的冥獄之主。
  其背後綻放出的幽暗光輝,仿佛灑下最為純粹的終結與死亡,似要給眾生天下帶來永恒的滅亡。
  寧塵擡臂抵擋著迎面襲來的滾滾寒潮,發現衣袖已在逐漸崩解泯滅,不禁瞳孔壹縮。
  他連忙閃身趕到白夫人身旁,拉著貴婦壹同抽身後退,連忙呼喊了壹聲:“艷星,速速穩住心神!”
  祝艷星呼吸微頓,慢慢擡起雙手合握在胸前,略微垂下螓首。
  而其背後閃耀流轉的神紋逐漸平復收攏,直至化作雙翼輕輕抖動。其頭頂處的寂滅光環也收作交錯的十字星痕,如同心跳般微微起伏。
  少頃後,她頓時身子壹歪,仿佛要從半空中摔落下去。
  “唔...”
  待腰身被輕輕攬住,祝艷星有些頭暈目眩般睜眼望來,迎上寧塵滿是關切的目光。
  “沒事吧?”
  寧塵扶著她的身子,擔憂道:“難道是又出了什麽岔子?”
  “我...沒事。”
  祝艷星晃了晃螓首,抿起壹抹略顯無奈的笑容:“只是壹下子回歸了太多的力量,險些掌控不住,如今‘撐’得有點意識模糊。”
  寧塵呆然片刻,很快失笑出聲:“沒事就好。”
  他扶著祝艷星往結界緩緩飛去,關心道:“妳們二人如今又是...”
  “她是我隕落後遺失的部分記憶與怨念,以及我身為冥獄之主的權柄與力量,如今自然物歸原主。”
  祝艷星露出溫柔笑意,緩緩道:“相公無需擔心,我並沒有任何變化。縱然怨念加身,我也很清楚...我如今身邊有妳、有憐兒她們相伴,這些過往都沒什麽好怕的。”
  “......”
  寧塵心中感慨萬分,不禁將其輕輕摟入懷中。
  “艷星,有妳真好...嘶!”
  只是他很快吃痛般松開了雙手,低頭看了壹眼自己被‘燒’成灰燼的衣物,不禁咧嘴咂舌。
  而祝艷星更是捂唇喃喃道:“是我的力量...”
  “先打攪壹下兩位的卿卿我我。”
  白夫人這時現身回到了身旁,笑吟吟道:“我覺得還是讓著丫頭先適應壹下暴漲的修為更好。要不然之後壞掉的可不僅僅是衣服了。”
  ...
  隨著死寂之地的異變平息下來,眾人也得以安然回到了結界之中。
  九憐與花無暇快步趕來,看著打扮截然不同的祝艷星,頓時露出幾分驚訝之色。
  “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?”
  “此事說來也簡單。”
  寧塵脫掉身上已經破破爛爛的衣袍,輕笑道:“艷星當年遭遇埋伏不慎隕落,壹身修為被盡數打散,身為冥獄之主的力量與權柄並未被那些惡徒所得,而是聚集到了這個地方。因其怨念隱約感應到了艷星,方才突然開始行動。”
  “是我讓大家操心了。”
  祝艷星略微欠身,歉疚道:“鬧出壹場意外。”
  花無暇連忙擺手:“艷星不必如此,只是看這架勢...已是妥善處理?”
  “是啊。”
  白夫人笑吟吟地來到祝艷星身旁,輕輕按住其香肩:“其怨念雖然心懷不滿,妄圖取代艷星本尊重生於世。但是瞧見了寧塵這位好相公,可是當即就被迷花了眼,暈暈乎乎就重新歸順回來了。”
  她又笑著說道:“不過暫時還不能讓她與大家說太久的話,得盡快回屋運功調息。剩下的事讓塵兒與妳們解釋清楚就好。”
  說罷,便帶著祝艷星快步往寢居方向走去。
  花無暇收回視線,有些好奇道:“艷星身上變化不小,也和那怨念化身有關?”
  “過去的力量重歸於身,自然變化頗大。”
  寧塵晃了晃手裏幾乎松散成灰燼的衣服,輕笑兩聲:“但憑借艷星如今這具剛剛誕生不久的稚嫩身軀,尚且無法完美駕馭住這股力量,所以導致體內的寂滅氣息在不斷外泄,會無意識地毀滅周身壹切事物。
  現在才要盡快穩住體內動蕩的修為,免得將結界給撐壞了。”
  “呼——”
  花無暇聞言這才徹底松了口氣。
  倒是壹旁的九憐臉色古怪,雙手略微比劃了壹下,嘟噥道:“艷星是不是變得更大了些?”
  寧塵和花無暇都壹陣啞然失笑。
  “憐兒竟是最關心此事?”
  “咳...只是多看了兩眼,有些驚訝而已。”
  九憐故作正經地清了清嗓子:“看來力量回歸對她的肉身也有些許影響。”
  “或多或少會有壹些...嗯?”
  寧塵剛剛點頭回話,又連忙伸手接住了飛撲過來的嬌軀。
  “靈兒?”
  他看著趴在自己懷裏的紅發美人,不禁輕笑兩聲:“讓妳擔心了,我們都沒什麽事。”
  “...沒事就好。”
  仇靈兒略微擡起美眸,小聲道:“不過妳身上也有壹些傷,快點回去療傷。”
  見她關心催促起來,寧塵也是笑著點點頭:“馬上就回去。”
  旋即,又側首看向九憐正要交代兩句,就見其擺了擺手:“不用多操心了,剩下這些小麻煩就交給我們吧,妳安心養好傷,之後再去看看艷星那邊的情況。”
  “...好。”
  待送走寧塵和仇靈兒,九憐伸了個懶腰,頓時長籲壹聲。
  壹旁的花無暇輕聲道:“小師傅果然還是懸著壹顆心,緊張至今。”
  “哪、哪有。”
  九憐臉色微紅壹下,輕咳兩聲:“臭徒兒他們現在有何本事,我難道還不知道?哪裏用得著我們多擔心。”
  說罷,她連忙招了招手:“好了,快點過來幫個忙。剛才寂滅氣息震動的如此劇烈,可得將結界好好修繕壹番,免得何處現了裂痕,把我們好不容易建的幾座小屋給毀了。”
  “好,這就來。”
  花無暇淡淡壹笑,快步跟了上去。
  ...
  幾個時辰後。
  寧塵緩緩睜開雙眼,全身上下被寂滅氣息撕扯出的傷痕已是盡數痊愈,充斥著強橫力量的健碩身軀更是精力充盈。
  他眼神微動,很快低頭壹瞧,就見仇靈兒正伏靠在自己的大腿上,如同小獸般安靜沈睡著。只是側躺姿式下玲瓏盡凸,更添幾分撩人媚意。
  “......”
  寧塵伸手輕撫著她的秀發,心中頗為溫暖。
  雖然靈兒向來不善言辭、對事事都稍顯懵懂。但對自己的關心與依戀卻是再深厚不過。
  可能是大半年前那場變故所致,現在靈兒更是生怕自己哪裏磕著碰著,黏得分外緊密。
  當然,寧塵也很喜歡這丫頭笨拙卻又可愛的性子。
  “呼...”
  見她在撫摸下發出好聽嬌媚的寢息聲,寧塵也是暗自失笑兩聲,又將視線轉到了壹旁——
  厄刀正在手邊閃爍著晶瑩光澤,如有寂滅氣息纏繞刀鋒之上。
  “對生與死的感悟...嗎?”
  寧塵拂過刀身,若有所思。
  雖然剛才與艷星的化身交戰不長,但的確也算有些收獲。
  但他眼下也沒深入鉆研,而是為仇靈兒蓋好毯子,悄無聲息的閃身來到了另壹處寢居空間內。
  只是剛定睛壹瞧,寧塵頓時呆了呆。
  “——果然等不及啦?”
  白夫人正巧俏立於紗帳前,側首嫵媚壹笑:“正想著妳何時會忍不住過來瞧瞧,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。”
  “夫人這是...”
  “與妳壹樣,身上衣物被外泄的寂滅之力抹除了不少,正想換身衣裳。”
  白夫人婦髻未散,略微環臂抱胸,輕掩著姣好春色。
  只是壹身裙紗上下破損大半,如同灼火而過,細腰與腿側都白皙盡露,那傲人妖嬈的豐腴弧度幾乎要從中滿溢而出。
  她撚指輕捋鬢發,嬌哼媚笑壹聲:“壞孩子,難道看傻了眼?”
  “...只是有點意外。”
  寧塵捏了捏眉心,失笑道:“幸好夫人的身子都已瞧過幾回了,算是有所了解,不然真得被勾走三魂六魄。”
  白夫人聽得忍俊不禁,嗔道:“好了,還是省點嘴皮子留給艷星丫頭吧。”
  “艷星現在狀況如何?”
  見寧塵面露擔憂之色,白夫人剛給自己披上壹襲外袍,很快輕笑兩聲:“雖然只是勉強將壹身修為控制住,但日常起居是不成問題的。至於其他的...妳隨我進來瞧瞧便知。”
  “......”
  隨著紗帳層層打開,寧塵跟隨著白夫人來到了寢居玉床前,就見祝艷星正淩空盤坐,未著寸縷的豐盈媚軀上赫然布滿了妖異冥紋,如有暗芒在其中流淌。
  而不同往日,其背後還多出壹雙羽翼在輕輕扇動,每壹片羽毛都好似有大道之韻在其中閃爍,盡顯尊貴超然之意。
  “原初神紋與冥主印,暫時還無法收斂入體。”
  白夫人淡然笑道:“或許還要調養數月時間,方才能徹底掌握這股真正的冥獄之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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