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舟側畔 第二部:官路風流

劉伶醉(程譽小寶)

古典修真

暮春三月,江南草長,雜花生樹,群鶯亂飛。盛武王朝壹百四十三年,盛元十六年三月二十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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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卷:魚躍龍門、第八章:緣由天定

沈舟側畔 第二部:官路風流 by 劉伶醉(程譽小寶)

2024-5-25 14:07

九月初四這天,天剛大亮,彭憐便獨自出門,前往洛高崖府上提親。
若按平常大戶人家規矩,三媒六聘總是要的,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征、請期、親迎等等,壹套流程下來,只怕沒有三五個月難以成行。
彭憐卻不必如此,壹來他畢竟是洛高崖愛徒,二來他如今身份貴重,已是新科舉人,自然不必再請托媒人來上門提親。
他輕車簡從,壹路灑落而行,很快來到洛府,下人見是他來了,趕忙開了門請了進來。
彭憐從前都是走熟了的,也不用人領路,只是緩步而行,等著進去通稟之人知會了老師洛高崖,這才來到後院正房求見。
如今欒秋水與丈夫分居,已經從正房搬了出去,壹直與女兒洛潭煙住在後院,此時天色尚早,想來她還未過來,彭憐心中泛起淡淡相思,更加急切,想要將洛潭煙娶到身邊。
他心中隱秘之處,其實頗為喜歡欒秋水成熟嫵媚,與喜歡應白雪練氏其實別無二致,只是那兩女壹個拋家舍業舍身相隨,壹個本就是亂世浮萍自願常伴左右,長相廝守本就不難。
如今最難者,壹個是柳芙蓉,壹個便是欒秋水。
在他心中,洛潭煙位置獨特,兩人壹同進學,朝夕相處時日之多,可謂冠絕眾女,彼此心意相通、誌趣相投,每每別出心裁,便讓彭憐歡喜無限,身邊又有姐姐母親助陣,床笫間風情無限,尤其家風厚重,洛高崖引領壹省文風,諸般考慮,實在是正妻最好人選。
相比之下,嶽凝香占了個家資殷實,相比文壇影響,嶽元祐卻實在洛高崖差了太多。
彭憐並不如何在意洛潭煙身後背景,但並不意味著他不該在意,他身邊人不該在意。
唯有洛潭煙這般人物,才能讓陳泉靈也好,嶽凝香、許冰瀾也罷,以及應白雪、練氏等女心甘情願做小。
不說身世背景,姿容相貌,便是學問以及為政之道,便連洛高崖都要與她探討,遑論眾女與彭憐了。
心中想著洛潭煙的好,彭憐快步入內,沖著那正中高坐之人大禮參拜,朗聲說道:“學生彭憐,見過老師!承蒙老師栽培,學生已經中了舉人,乃是本科五經魁之壹,名列第四!”
洛高崖拈須微笑,伸手虛扶道:“憐兒快快請起!妳這喜訊,為師早些日子便知道了!妳們那總裁大人蘇雲秀,與為師相交莫逆,只看妳那文風便知是我愛徒,取個第四名,已經是委屈妳了!若是換個八面玲瓏的,得個解元卻也不是難事!”
彭憐知道是老師擡舉自己,便謙虛笑道:“學生幾斤幾兩倒是頗有自知之明,那日機緣巧合,與那位解元郎同桌共飲,看他那般氣度非凡,便非是學生可比;等到瓊林宴上見過諸位亞元,才知天下英雄各具風采,從前學生倒是真有些坐井觀天、妄自尊大了。”
洛高崖哈哈壹笑,喜不自勝說道:“這般謙虛平和,倒是頗有聖賢遺風,妳能如此去想自然最好,雲州地處西南,文脈其實不顯,相比中原腹地文風淳厚,終歸差了些許,來年赴京會試,到時見過天下英才,妳才知雲州不過彈丸之地,偌大天下,才是妳等縱橫馳騁的所在!”
他說得豪情萬丈,彭憐也是點頭不已,心中對來年赴京會試,也是多了壹份期待。
師生二人說起考試諸事,有言及省中諸位要員,壹時絮絮,不壹而足。
正說著話,卻見門外走來壹位婦人,她身上壹件淡粉色白綾寬襖,身下壹件白羅繡花緞裙,頭戴金絲翠葉?髻,左右墜著兩枚碧玉蝴蝶,耳中戴著金絲吊墜,面上淡淡妝容,雙目秀美猶如秋水,紅唇壹點似喜似嗔,裊娜行來,翩然若仙。
彭憐趕忙起身,躬身行禮說道:“學生見過師母!”
欒秋水藏好眼中深情,明明兩人昨日還在車中歡好過,眼前少年的陽物還在她陰中丟了濃精,夜裏卻翻來覆去相思入骨,知道情郎今早要來,她早早就收拾妥當,迫不及待便來正院,名為看望丈夫,其實只為再見彭憐。
便連洛潭煙都笑話她戀奸情熱,欒秋水卻只是俏臉微紅,絲毫不以為忤,她今時今日心境已然不同,對彭憐可謂死心塌地,恨不得每日都長在他身上才好,只要能壹解相思之苦,便是被女兒嘲笑又能如何?
“憐兒快快請起!”欒秋水趕忙扶起眼前少年,忽覺乳中壹痛,原來被情郎偷偷捏了壹記,她擡頭看了後面丈夫壹眼,知道彭憐身形寬大,這般遮掩著他看不到,便放下心來,笑著說道:“聽老爺說妳中了舉人,我也替妳高興!”
“多虧老師辛苦栽培,才有學生今天成就!”彭憐說的誠懇,臨分開前,卻又捏了婦人手腕壹下。
欒秋水面色平常仿佛無事發生,走到洛高崖身邊位置坐下,笑著說道:“老爺這些年也教了不少學生,中了鄉試第四名、得了五經魁的,妳倒是頭壹個!”
“咳咳!”洛高崖被妻子揭穿老底,不由老臉通紅,不住嗆咳起來。
欒秋水白了丈夫壹眼,“我說的不對麽?妳那些弟子,有幾個如憐兒這般有出息的!”
洛高崖無奈說道:“天賦不同,自然不可同日而語,憐兒過目成誦,豈是旁人可比?”
“就是說!”欒秋水深情看了眼情郎,繼續說道:“如憐兒這般年紀便即中舉,便是歷朝歷代也不多的,今後繼續用功,倒是金榜提名,怕也不是難事!”
“那是自然!”洛高崖拈須微笑,得意說道:“這些日子,妳便在府裏住下,左右明年三月赴京之前,為師再與妳講些經學義理,妳有博聞強記之能,用心去學,便是那會元、狀元,也不是遙不可及!”
彭憐面色微微局促,沒想到洛高崖對他期許如此之高,卻聽欒秋水壹旁笑道:“妾身也是這麽覺得,到時候且騰間院子出來專門給憐兒讀書,也好過他來回奔波,耽誤了學業!”
“好,好!壹會兒便著手安排!”洛高崖沒想到妻子也這般心思,便有些深情去看欒秋水,誰料欒秋水卻轉過頭去並不理他,心中隨即黯淡下來。
欒秋水當年病重,他不久便另覓新歡,當時只道欒秋水必死,誰料竟忽然好了,眼見妻子愈來愈風韻動人,卻從不肯對自己稍假辭色,洛高崖心中明白,自己當年負心薄幸,實在傷了欒秋水的心,是以壹直不敢強求,他又哪裏料到,妻子這般變化,卻是眼前愛徒所致?
彭憐看了眼欒秋水,心說妳這是添的什麽亂,連忙起身拜倒在地,慨然說道:“恩師容稟!小生與潭煙同窗數月,只覺彼此情投意合,先前功不成、名未就,學生雖有仰慕之心,卻不敢冒然剖白心跡,如今鄉試中舉,這才下定決心前來,懇請恩師將潭煙許配於我!”
他話壹說完,便壹個頭磕在地上,只聽洛高崖沈吟片刻,肅然說道:“妳是覺得中了舉人,就有資格娶我洛高崖的女兒了麽!”
彭憐擡起頭來,只見洛高崖神色淡然,早沒了之前笑吟吟模樣,心中暗叫糟糕,嘴上卻從容說道:“學生與潭煙兩情相悅,還望老師成全!”
他又是壹個頭磕在地上,仍是不起。
洛高崖淡然說道:“婚姻大事,當有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三媒六聘壹樣都無,父母之命更是無從談起,妳好歹也是讀書人,這般親自提親,豈不失了禮數?”
彭憐擡起頭來,慷慨說道:“您是學生老師,所謂壹日為師終身為父,學生要與誰提親,您首肯便有了父母之命;您又是潭煙生父,只要您同意,女方的父母之命便也有了。至於三媒六聘,不過世俗之禮,只要老師肯成全,學生自然不肯委屈了潭煙!”
他又是壹個頭磕在地上,只是良久,洛高崖卻沈默不語。
彭憐正自心中疑惑,卻聽欒秋水失笑壹聲說道:“好啦好啦!莫要再逗他了!都快磕破頭了!”
洛高崖看了妻子壹眼,責怪說道:“秋水忒也沈不住氣!總要這小子多磕幾個響頭才肯讓他得逞!不然難解我心頭之氣!”
欒秋水看彭憐擡起頭來,悄悄與他遞了個眼神,笑著說道:“憐兒這般人才出眾,與煙兒正是良配,妳還心頭有氣,不是憐兒出現,煙兒年近二十還不肯出嫁,妳只怕心中更氣!”
洛高崖老臉壹紅,輕咳兩聲後才對彭憐說道:“妳我師生之間,倒也不必瞞妳,昨日潭煙回來,便與為師說了,今生非妳不嫁雲雲,真個氣死老夫!”
“這些年來,雲州上下達官顯貴之家來提親的都快把門檻踩爛了,便連臨近州府,都有慕名而來提親的,也是老夫寵溺太過,煙兒竟是壹個都看不上!”洛高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說道:“眼看這幾年年紀漸長,若是再嫁不出去,只怕便要成了老姑娘!我這做父親的雖然不舍她早嫁,卻也著實為此操碎了心!”
“妳個臭小子不知是哪壹世修來的福分!”洛高崖神色和緩,鄭重說道:“老夫早有此意招妳為婿,便是鄉試不中倒也不妨,妳這般年紀,以後慢慢去考便是!兒女婚姻大事卻耽擱不得!如今妳二人既然情投意合,壹個非妳不嫁,壹個非她不娶,老夫自然要成全妳們!”
“您……您答應了?”
“當然!”洛高崖喜笑顏開,大手壹揮笑道:“妳與煙兒珠聯璧合,正是天作之好,為師豈有不答應之理?只盼妳們早日成婚,快快誕下麟兒,也好讓老夫壹享兒孫繞膝之樂!”
欒秋水趕忙起身過來扶起彭憐,被他順手捏了壹記玉手,渾若無事笑道:“婚事還未定妥,老爺就惦記起抱孫兒了,還好意思說妾身沈不住氣!”
“婚姻大事,不可倉促行事,如今既然妳家中長輩不在,為師便全權做主,”洛高崖拈須微笑,“左右此事不可耽擱,莫要誤了妳明年赴京會試才是!”
“壹切但憑恩師做主!”彭憐喜不自勝,他原以為此事不會如此順利,洛高崖之前從來不假辭色,如今說了實話,才知道老師竟然也在為女兒婚事發愁。
師徒二人又說了壹會兒閑話,彭憐才留下洛高崖夫婦二人商議婚事安排。
洛高崖既是彭憐老師,又是洛潭煙父親,兩人婚姻大事他壹人便全權處置,彭憐倒是省卻不少煩惱,他徑自來到後院洛潭煙閨房,卻見洛潭煙正在寫字。
壹張寬大書案背後,壹位青春少女手執狼毫大筆,正揮毫潑墨筆走龍蛇,她壹身蔥白米色綾衫,外面罩著壹件淡粉色比甲,下身壹條天藍色織金緞裙,秀發簡單攏在腦後,面上全無粉黛,神情專註至極。
彭憐倚門註目觀瞧,也不出聲驚動,只是這般遠遠看著,心中喜樂非常。
他身邊女子,喜好舞文弄墨、吟詩作畫的在所多有,陸生蓮更是雅擅丹青,但如洛潭煙這般癡迷書畫又造詣精深的,卻是絕無僅有。
壹眾女子,只將此當作熏陶情懷、閑情雅致之舉,唯獨洛潭煙,卻是發自內心喜愛詩文經典,她自幼熟讀諸子百家經史子集,更受父親熏陶專心治學,壹身學問可謂不讓天下須眉,若果真以女兒身參加科舉,怕是比彭憐要厲害得多。
洛高崖引領壹省文風,隱隱為西南文壇魁首,門生故舊遍布天下,學問精深自不必言,他膝下無子,便壹直將小女兒當成兒子來培養。
也是天意如此,洛潭煙自小便極其好學,與長姐喜好胭脂水粉不同,她最喜歡父親書房裏的滿架書籍,每每讀書遇到難解之處,還有父親這般文壇巨匠傾盡全力指導,學問之深,自然非尋常讀書人可比。
彭憐縣試、府試、院試壹路順風順水,而後鄉試中舉奪得經魁,洛潭煙可謂居功至偉,洛高崖名為老師,實際上只是關鍵處略作點撥,平日裏卻都是洛潭煙與彭憐壹起進學、考校學問。
兩人之間,起於男女情欲,而後情投意合,誌趣相投,彼此惺惺相惜,卻是遠勝旁人。
應白雪最先動過心思,初時欲招彭憐入贅,而後退而求其次,想讓女兒泉靈嫁予彭憐為妻,再然後知事不可為,便再也不存這份心思;柳芙蓉為求與彭憐雙宿雙飛,也將女兒獻了出來,她之前壹直有意與嶽溪菱定下婚事,卻被彭憐所阻,最終不了了之。
至於許冰瀾,因為與彭憐相識不久,家中又全無根基,從開始就沒動過這個心思。
其時彭憐不過是個平常少年,而今他中了舉人,無異於鯉魚躍龍門、飛上枝頭變鳳凰,眾女自然更加難以高攀。
屋中少女筆走龍蛇,進退轉折間自信十足,整個人透出壹股無與倫比的雅致之美,與屋中諸物、紙上大字渾然壹體、宛若天成。
彭憐忽然心有所悟,輕輕邁步進門,從後面擁住少女纖腰,隨後與她深情擁吻。
洛潭煙毫不經意,只是淡然回頭,壹句“妳來了”只說壹半,便被少年唇舌堵在嘴裏。
壹道奇特氣息從情郎唇舌泌出,隨後沁入心脾,周流全身,瞬間驅走秋日輕寒,洛潭煙輕吟壹聲,只覺心曠神怡,腦海中壹片清明。
良久過後,兩人這才依依不舍分開,少女緊緊摟著彭憐脖子,嬌聲道:“好姐夫,這是怎麽回事?”
彭憐輕輕搖頭,“我也不知,從前有過壹次這般體驗,那次我用陽根,將這股靈氣哺給了雪兒母女與妳姐姐,這次則是全給了妳。”
洛潭煙秀目中異彩連連,呢喃說道:“仿佛全身冰涼涼的,又覺得熱乎乎的,很舒服,很輕松,心神安定,好像思緒都更加清楚了……”
“妳喜歡就好……”彭憐在少女唇上輕啄壹口,隨即將她放開,笑著問道:“煙兒在寫什麽?”
“妳自己看嘛!”洛潭煙俏臉緋紅,雙手握著彭憐大手,滿心歡喜。
彭憐細細看去,卻是壹首蝶戀花填詞。
“兩鬢秋風登繡樓。斜倚欄桿,日暮西山後。歸棹聲聲水東流,江山如畫人如舊。”
“雲煙已去不從頭。攬月同行,獨照山川秀。落拓壹生何所求,輕舟殘酒燈如豆。”
彭憐細細吟來,只覺其中滿是滄桑之意,不由皺眉說道:“煙兒青春未艾,為何如此意境滄桑?”
洛潭煙輕聲壹笑,隨即柔聲說道:“昨夜與父親深談,而後回屋躺下便睡不著,壹想到要嫁予姐夫,到時母親還要與姐夫長相廝守,那便只剩下父親自己,只覺得他晚景淒涼,心中有感,這才寫下這首詞的。”
彭憐這才明白,若是將此詞所寫換成洛高崖,倒是頗有些相仿,只是他不能明言,便勸道:“便是煙兒出嫁、妳娘隨我遠行,老師身邊也不是全無親近之人,新納幾房妾室自能相伴,老師身體強健,便是老來得子也未可知,煙兒倒是比不過於擔心。”
洛潭煙輕啐壹口,嬌嗔說道:“小心被父親聽到,不然將妳亂棍打死都是輕的!”
彭憐輕聲壹笑,“我既然得了妳們母女這般心肝寶貝,便是被老師打死,也是心甘情願的……”
洛潭煙嬌嗔白他壹眼,隨即促狹問道:“姐夫妳是否想過,若是成親之後,我再不許妳如此胡來,妳該如何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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