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舟側畔 第二部:官路風流

劉伶醉(程譽小寶)

古典修真

暮春三月,江南草長,雜花生樹,群鶯亂飛。盛武王朝壹百四十三年,盛元十六年三月二十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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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卷:魚躍龍門、第十章:誰家新燕

沈舟側畔 第二部:官路風流 by 劉伶醉(程譽小寶)

2024-5-25 14:07

廳堂之中。
柳芙蓉聽得壹楞壹楞,良久過後才回過神來。
昨夜她才與女兒嶽凝香說起,女兒也說如果彭憐僅是壹般舉人,凝香與他做妾自然有些委屈,假若彭憐金榜題名官居壹品,便是做妾只怕也是高攀了,如今倒好,彭憐竟是皇親國戚?
柳芙蓉有些難以置信,卻也知道嶽溪菱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,她於朝野諸事知曉頗多,皺眉問道:“妳真能確定,憐兒父親便是那位天子胞弟、好色風流天下聞名的秦王晏修?”
嶽溪菱輕輕搖頭說道:“我也不敢過分篤定,只是極有可能……”
“當時我記得父親曾提起過,昔年宮中動亂,而後繼位,十壹年後當今天子繼位,又七年,其弟代天子巡狩江南,按時間推算,當時正是晏修在雲州的時候……”嶽溪菱憶起當年往事,也是不敢確定,只是說道:“只看那人氣度,睥睨王侯、傲視天下,自有壹番不凡氣度,若非如此,小妹也是心高氣傲之人,如何會與他壹見傾心?”
柳芙蓉微微點頭,沈吟半晌才道:“既然此事事關重大,溪菱為何今日才要說起?可是有了什麽跡象?”
嶽溪菱點點道:“前幾日,小妹出門時偶然見到壹人,看著依稀便是當年憐兒父親身邊伴當,只是時間久了不敢確認。後來我請了練傾城幫我暗訪,才知道那人果然是外地來的,至於是否京城人士,卻是沒有打聽到……”
“憐兒生父若不是那晏修也就罷了,若是的話,自來無情帝王家,真要被那秦王知道自己還有骨血流落民間,是福是禍尤未可知……”柳芙蓉素知官場黑暗,京中宮闈之內,自然猶有過之。
她忽而嫣然壹笑說道:“菱兒就沒想過與那秦王相認,而後母憑子貴,壹躍飛上枝頭變鳳凰麽?”
嶽溪菱皺眉白她壹眼嗔道:“都這個時候了,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!妳猜想若有人知道了我與憐兒,是會八擡大轎把我們娘兩個迎回去,還是派人偷偷來雲州,取了我們母子項上人頭?”
柳芙蓉點頭說道:“溪菱言之有理,這裏倒是還有壹樁,我正想這幾日去找妳說說,今日妳來了正好,大概此事也與妳有關……”
她簡略說了巡按大人來到,手下人問起嶽元祐來,如今看來,只怕也是與嶽溪菱有關。
柳芙蓉好奇問道:“妳與憐兒父親之事,當年便是壹樁懸案,今日既然話趕話說到這裏,不如妳與嫂嫂解解惑如何?”
嶽溪菱翻了個白眼說道:“這話我可不會對自家嫂嫂說!”
柳芙蓉眼珠壹轉,隨即笑道:“好婆母,妳就與兒媳說說嘛!”
嶽溪菱被她叫得心兒壹酥,想不到自家嫂嫂這般低聲下氣,笑著罵道:“以前倒是不知,妳這小淫婦還挺能紆尊降貴的呢!”
柳芙蓉毫不生氣,只是笑道:“也得看是誰的面子,若是沖妳那兄長,與妳姑嫂相稱已是極致,認低伏小自然不行,若是沖憐兒,叫妳聲‘母親’又有何妨?便是小淫婦,我也是憐兒哥哥的小淫婦,妳待怎的!”
嶽溪菱搖頭笑道:“比不得妳,也不能將妳怎樣,只說當年之事,妳卻不要與旁人說起……”
柳芙蓉點頭說道:“這是自然!”
嶽溪菱這才娓娓道來,“當年我年少輕狂,每日在府裏惹得雞飛狗跳,父母樂得清閑,便不如何管我出門,這妳是知道的……”
柳芙蓉輕輕點頭,想起嶽溪菱小時模樣,不由會心壹笑。
嶽家這壹輩壹男四女,大姐嶽池蓮、二姐嶽湖萍年紀長些,都是端莊持重的性子,到了嶽溪菱這裏不知道出了什麽怪,每日上樹爬墻、鬥雞走馬,從來不做什麽女紅,也不喜歡琴棋書畫,若是個男兒身,便是活脫脫壹個紈絝子弟。
被她拐帶著,嶽家四小姐嶽海棠也是壹般頑劣,只是無法無天之處,卻比嶽溪菱還要差些火候。
“那時候每日偷偷出府去玩,天黑時放回,最遠騎馬出城來回百余裏不過尋常事……”
嶽溪菱每日習慣了外面遊玩,直到那年端午龍舟賽會,她平日都要出門壹天的人,這般盛大節日,自然更要玩得盡興。
“當時龍舟賽會,我在岸邊靠著欄桿大喊,旁邊有個年輕公子總盯著我看,我也不理他,誰料他竟沒站住,不小心掉進了水裏……”
“我順手撿起旁邊壹根竹竿把他拉了上來,其實當時他的隨從伴當都跳下水去救他了,但他只握住我遞來的竹竿上岸……”
之後的事情便自然而然,男子謝她救命之恩,便請她到畫舫壹敘,兩人吃茶喝酒談天,壹天光景倏忽而過。
第二日嶽溪菱如約前來,兩人花前月下彼此吸引,男子風流不羈,嶽溪菱也是膽大包天,自然壹拍即合,成了好事。
“就在那畫舫裏,旁邊江水輕流,船槳擊水聲聲,我便失了身子……”嶽溪菱呢喃低語,那份回憶依然刻骨銘心。
想起當時嶽溪菱連著半月偷偷出去,每天回來便笑吟吟發呆,柳芙蓉早就察覺不對,卻因為當時懷有身孕,未曾與丈夫提起。
“當時他只說自己姓彭,我便只說自己姓嶽,他越是自詡風流不羈,我就越不在乎他姓甚名誰,”嶽溪菱微笑說道。
“後來他要走了,給我留下幾張銀票,我也沒要,又要給我壹枚玉佩,我也沒要……”嶽溪菱微微悵然,輕笑壹聲說道:“我當時還說,‘妳人都不能留下,這些破爛留下有什麽用’……”
“誰能想到,他竟給我留下了壹個寶貝兒子呢!誰又知道,十六年後,我又被他留下的寶貝兒子,奪去了清白之身……”想起愛子,嶽溪菱臉上泛起甜蜜笑容。
柳芙蓉輕咳兩聲,“行了行了!大白天的發什麽春呢!眼前這事兒,莫說憐兒父親是不是秦王,這尋上門來的巡按大人手下可是貨真價實的!照著妳說的意思,他在巡按大人之前便已到了雲州,只怕早就探聽清楚了!”
她關切問道:“妳再想想,當初都對憐兒父親說了什麽,他憑著這些會否能找到妳?”
嶽溪菱無奈說道:“時過境遷,十六年過去,當年說的話,哪裏還能記得那麽清楚?”
“那妳急匆匆過府來找我,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件事?”
嶽溪菱忙道:“當然不是!我來之前還不知道巡按大人手下這事兒,如今壹看,只怕此事大差不差,大概便是如此了!小妹不情之請,若非哥哥染病,卻要當面央托妳們,切莫將我與憐兒回來這事說出去,若有人問起,只說嶽家幾女都已遠嫁不知去向,莫要走路風聲才好!”
柳芙蓉點頭說道:“事關重大,這是自然,妳兄長這幾日昏昏沈沈的,等他好轉些我再叮囑,我這裏妳且放心就是!”
“小妹這幾日來深居簡出,再不敢隨意出門,我心裏想著,等憐兒提親回來,不成就幹脆再回玄清觀隱居,”嶽溪菱銀牙暗咬,“左右不能讓憐兒因為這事受到牽連才是!我不求他大富大貴,只求他平平安安,做個富貴閑人便好!”
柳芙蓉輕輕點頭,隨即笑道:“說是這麽說,但壹想到真的生個龍子龍孫出來,似乎倒也不錯呢!溪菱兒有福,大街上隨便救個男人都能是皇親國戚!”
嶽溪菱得意壹挺酥胸,驕傲說道:“當年妳可不是這麽說的!是誰說我水性楊花,隨便勾搭落拓書生的!”
柳芙蓉想起自己年輕時口無遮攔,與嶽溪菱也從不見外,不由好笑說道:“要不說妳有福氣呢!隨便勾搭個落拓書生都能是風流王爺!”
姑嫂二人調笑壹回,又壹起用過午飯,嶽溪菱也不敢打擾兄長養病,徑自回家去了。
嶽府門外,壹個伶俐小廝看著馬車遠去,這才壹溜煙小跑跟上,壹直看著那輛馬車進了壹處高大門樓,這才暗暗記下地址,隨即來到壹處小院推門進去,與院中壹位男子復命。
“大人,查清了,嶽家如今兄妹五個,只有大小姐與三小姐在家,小的花了不少銀錢,雖然未曾買通嶽家仆人,倒是從巷口那家雜貨鋪那裏探聽到點兒消息,”小廝態度恭謹,低聲說道:“嶽家少爺今年二十,早幾年中了舉人派了官,如今外省為官,很少回家。那大小姐家倒是有個兒子,只不過年紀也不小了,去年冬天凍死了,這事兒縣衙那裏有記錄。倒是這位三小姐身下有個兒子,曾經有段時間經常到那家雜貨鋪裏去買筆墨紙硯之類的東西,據說相貌俊秀,個子也高,與您那日見到的,倒是有幾分相似!”
蔣明聰壹身布衣,與當日隨巡按大人面見雲州官運時的富貴景象不可同日而語,平常之處與壹般市井凡夫俗子仿佛,只是眉宇間偶爾閃過壹道精光,才讓人知道他身份高貴、不是平常之人,他輕輕點頭說道:“可知那少年如今去向?有名字沒有?”
小廝連忙搖頭道:“嶽家鐵桶壹般水潑不進,接觸幾個家丁,明明已經動了心,但壹說到家裏隱秘,俱都緘口不言,不是小的廣撒網挨個打聽,怕是也不知道這些消息……”
“妳這般辛苦,日後王爺那裏,我自然為妳表功。”蔣明聰說道:“嶽家水潑不進,那位三小姐府上,也是如此麽?”
小廝壹臉苦相說道:“更邪門!府裏倒是雇了些丫鬟仆役,卻都沒搬進去上工,據說府裏日常起居用度,都是幾個隨身的丫鬟親自操持,裏裏外外著實透著壹番古怪!”
蔣明聰點點頭笑道:“事有反常必為妖,如此天大之事,他們這般小心,倒也能說得過去!妳且過去繼續盯著,兩頭加派人手,務必探聽清楚,那少年姓甚名誰!”
“是!”小廝連忙答應,隨即笑道:“大人您說當年隨著王爺來過雲州,自然親眼見過那位嶽姑娘,怎麽那日見了,竟無法確定了呢?”
蔣明聰瞪了他壹眼,無奈說道:“莫說十六年滄桑巨變,便是當年,我陪著王爺,又怎能仔細端詳嶽姑娘?豈不聞聖人雲‘非禮勿視、非禮勿聽’?妳隨在王爺身邊也不短了,這個道理還不懂麽?”
小廝不住點頭,深以為然道:“確實是這般道理,多看壹眼已是僭越,真要仔細端詳,怕不是要惹來殺身之禍!”
“咳咳!”
“小的失言!失言了!”
“且自用心做事去吧!”蔣明聰站起身來,“晚上我還要去赴宴,妳且權宜行事,不必再來了!”
送走小廝,蔣明聰出門上車,乘車來到壹處府邸,馬車入內,他在後院下車,七拐八繞來到壹處偏僻院子,從鴿籠中取出壹支信鴿,想了想覺得不妥,隨即將鴿籠放回,叫來壹位心腹隨從吩咐道:“茲事體大,老夫要連夜回京,壹會兒我修書壹封,妳去送與巡按大人,只說我身體不適,這些日子擇地靜養,便不去他那裏點卯了。”
那隨從也是秀才出身,如今在蔣明聰身邊做個幕僚,他不住點頭,只是說道:“此地距離京城千裏之遙,老爺身份貴重,豈能這般折騰?不如由在下代勞,也省卻您舟車勞頓之苦。”
蔣明聰輕輕擺手道:“此時秋高氣爽,縱馬而行,有個七八日便到了,稍稍耽擱些,十日上下也足夠了。妳且去安排車馬,臨行之前,老夫要去拜訪壹位故人。”
不多時,蔣明聰換了壹身錦衣華服,換了壹輛馬車出府而去。
馬車穿街過巷,進了壹處寬敞巷子,蔣明聰撩開車窗望去,卻見街巷壹頭高墻之後盡是高大林木,壹直綿延數十丈外,才見壹處高大門樓。
“倒是眼光獨到,這宅子不錯,實在不錯。”他端坐車中,等下人通傳門子,不多時才有人打開大門,請他進去。
大門之內,壹位高挑美婦領著兩個丫鬟立在門口,態度恭謹向他行禮,笑著說道:“大人請了!奴家主人不在,若有失禮之處,還請大人海涵!”
那婦人面容絕美,身形更是高挑,便是比自己還要高出半頭,壹件淡紫夾襖,身下壹條淺藍襦裙,面上塗脂抹粉,頭上金玉鑲嵌,壹派雍容富貴景象,美則美矣,卻不是自己想見之人。
“請問夫人,嶽家三小姐何在?”蔣明聰執禮甚恭,這嶽家三小姐若不是當年的那位嶽姑娘也就罷了,如果是的話,那麽那位少年便是地道的秦王世子,自己此時如何恭謹都不過分。
“回稟大人,奴家府裏並無嶽家三小姐,還請大人明察!”那婦人不卑不亢,絲毫不因為下人通稟說是巡按大人座下察訪使親至而有所局促,從容淡定之外,禮數卻是絲毫不差。
“如此說來,倒是本官孟浪了。”蔣明聰拱手壹揖,隨即笑道:“煩請夫人轉告嶽家小姐,在下蔣明聰,代家主問候姑娘,區區薄禮,不成敬意。”
蔣明聰大手壹揮,身後隨從們便從車上卸下兩個箱子,擡到門口放下。
看著箱子濺起塵土,那婦人便知裏面非金即銀,連忙說道:“大人卻是誤會了!奴家府中並無姓嶽的姑娘!還請大人明察!”
蔣明聰隨意擺手,徑自揚長而去。
那婦人壹時情急,府中卻沒有家丁仆役,這般沈重箱子,她便是想不收也毫無辦法。
上了馬車,那心腹幕僚對蔣明聰說道:“大人如何篤定,這家便是那嶽家小姐?”
蔣明聰合攏雙眸,嘆氣說道:“若非當年嶽家小姐,又豈會避而不見?本官雖然品階低微,好歹也是巡按大人座下察訪使,便是知府都要給個面子,她這般藏頭露尾,便已經證實了這事。”
“收拾壹下,準備返京!”
他這邊揚長而去,卻留下練傾城壹臉苦相,等翠竹關好府門,她才對旁邊藏著的嶽溪菱道:“婆母倒是料得差了,那蔣明聰不是易與之輩,已然猜到了您便是當年那位嶽姑娘,若非如此,他不會留下這些金銀。”
那兩個大木箱打開蓋子來,裏面金銀元寶便數不勝數,更有無數珍稀首飾珠寶,練氏與嶽溪菱倒還好,翠竹與小玉直接看得直了眼睛。
嶽溪菱隨手蓋上木箱蓋子,兩個丫鬟才清醒過來,面紅耳熱躲到壹旁,她無奈對練傾城說道:“我躲著他會知道,我不躲著見他,他就更會知道,遠遠看著壹眼確定不了,真要說上話,壹兩句話我便要穿幫了……”
練傾城無奈點頭,笑著說道:“婆母大人性格跳脫,言談舉止確實異於常人,只是十余年過去壹如昨日,倒是堪稱奇事!”
“傾城就不要挖苦我了!”嶽溪菱苦笑搖頭,隨即說道:“憐兒既然大婚在即,咱們正好借此機會同去興盛府,若是事機不對,幹脆就此逃回雲谷,重入玄清觀隱居避世算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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