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佛度有緣
鳳凰面具 by 蘑菇
2021-9-19 21:31
湘西陰柔,冬日下雪來與春雨壹般纏綿。
雪花或緊或松,壹直飄了三天,蝴蝶洞周圍早變成銀色世界裏,祝童他們也就在蝴蝶洞呆了三天。
蝴蝶洞處於幽靜的峽谷中,進出的通道只有那條清澈的蝴蝶溪,周圍群峰環抱巨石林立。
山谷的盡頭是壹條瀑布,距離蝴蝶洞二百多米是蝴蝶河的源頭。即便是初冬,仍有翠綠的藤錯結盤絞在石壁上。再向上望去就是陰雲密布的天空。
瀑布下有壹彎不大的深潭,水色清亮,水質清澈,用來泡茶有意想不到的好味道。潭邊石縫裏生有壹叢叢紫色的植物;尋常是無味的,但坐在潭邊清心靜氣片刻,能感受到沁入心菲的自然清香。
祝童每天都要來取三次水,每次都要在這裏打坐修煉壹會兒。沒人感到奇怪,李想是中醫,本就練有養生功,大家都知道。葉兒有時會來陪他,她以花香茶道心法泡出的茶是最受歡迎的飲品,所以大家都支持葉兒也去取水。
瀑布處也是朵花喜歡的所在,每天清晨都要在這裏練歌。朵花說,她以前經常在瀑布下唱山歌,十幾年過去才練出壹副水靈靈的好嗓音。
這裏是蝴蝶谷靈氣聚集的所在,回聲特別好,在這裏唱歌有很豐厚的回聲,且聲音能傳遍整個山谷。朵花在如此難得的所在唱歌自我感覺當然不錯。坐在祝童打坐的位置,能聽到山谷外的動靜。
朵花原本不喜喝茶,現在嚷得最厲害的就是她了;井池雪美本來就擅長茶道,但享受過葉兒泡出的茶湯,再不感到時間難熬,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纏著葉兒交流茶藝。祝童本要提醒葉兒不要說太多,花香茶道是蘭花姐妹們的不傳之秘,想想,葉兒知道的只是入門功法,底子裏還是祝門蓬麻功,也就隨她去了。
由於峰林屏障,寒冷的北風難以侵入,蝴蝶洞內不甚寒冷,但睡覺時還是很不方便。洞內只有雖然寬敞,卻有壹半是泉水匯聚的深潭。溢出的泉水在洞內形成壹條小溪,從洞口流出匯進蝴蝶溪。
第壹天晚上,男女以小溪為界男左女右分別支起帳篷。第二天早晨,黃海渾身發冷臉色灰白,被夜裏從洞口吹來的冷氣侵擾,感染風寒病倒了。
還好,“神醫李想”就在眼前,祝童準備有充足的藥物,又施以針灸,黃海的病情在下午開始緩解。第二晚,男女界限被打破,三頂帳篷都支在小溪右側。
六個人中,只有黃海是純粹的現代人,怪不到身體的抵抗力最低。
祝童和蝶姨不必說,朵花與葉兒都經過蟬蠱洗禮,就連井池雪美身上被種下的紫蝶經過蝶姨和小騙子聯手催化,正與她融為壹體。
吃飯的問題好解決,小溪的左側因為通風本就是蝶姨做飯的地方,柴火鍋竈壹應俱全。他們帶來有不少大米蔬菜和方便食品。祝童還帶有壹副旅行用袖珍竈具和固體酒精,每頓飯都弄出壹個火鍋,小日子過得倒也紅紅火火其樂融融。
山谷內手機沒有信號,三天的時間,他們完全與外界失去聯系,似乎忘了外面的世界,也許是不願多想那些煩心事。在這三天裏,也沒誰來打擾他們。
黃海帶來兩部警用對講機,原計劃是要在山谷外放個崗哨,對講機洞內壹部洞外壹部。黃海生病,小騙子不相信崗哨對江湖高手用什麽用,這個計劃就泡湯了。
吃過晚飯,祝童再壹次來到瀑布下打坐,沒壹會兒蝶姨也來了。
“他們在打牌,我出來透口氣。”蝶姨在他對面坐下,遲疑片刻才說:“妳好象有什麽事瞞著我。”
“沒有啊。”祝童收起蓬麻功,裝出愜意的樣子。湘西的傍晚天黑的晚,這樣的距離隱約能看到彼此的表情。
“別忘了,我們有共同的秘密。”蝶姨指指自己的心口,又點點祝童的眉心;“妳瞞不過我。”
小騙子無可奈何的嘆息壹聲,通過蝶神,他們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緒波動;幾天來,他確實在刻意回避蝶姨。
“是不是因為他?”
祝童點點頭,沒說話。他不知道該怎麽說,已經有人在拿朵花的身世做文章,暗指王向幀就是朵花的父親。小騙子不知道對方是猜測還是掌握有什麽證據,漫江花雨開業那天,王向幀不該露面給朵花捧場。
雖然這個消息還沒多少人註意,但是他本能感到危機在逐步接近。
“說給我聽。”蝶姨的聲音有點顫抖。
“蝶姨,妳老實告訴我,現在有多少人知道妳們之間的關系?”這是小騙子壹直在想的問題。
“向老先生知道,只有他壹個知道。我和他只見過三次面。”夜又深了壹些,祝童感到蝶姨呼吸急促心跳加速,她的臉壹定紅了。
“仔細想想,妳對別人提起過嗎?”
“沒有……只有壹次,不會是他。”
“誰?”祝童嚴肅起來,意識真的是蝶姨出問題了。
“不可能的,那是個很好的人,他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啊。”
“傳素大師?”小騙子嘴邊擠出四個字。
蝶姨點點頭:“上個月,朵花演出太多累得不想做了,老板請大師來為朵花講經。他真的很神奇,朵花的過去都說對了,傳素大師說朵花是明珠落凡塵,說她的父親是個大人物。他……就是大人物,很多人都怕他。”
祝童氣得要吐血了,田公子把傳素大師請來,以蝶姨的見識根本就抵禦不住傳素的口吐蓮花。漫說是蝶姨,趙永兵的見識不算差了,不也被傳素害死了?也難怪,蝶姨與朵花壹樣,對上海那樣的花花世界缺少理解,壹定有迷茫的時候。傳素大師以指點迷津的高人身份登場,壹片懵懂的她確實要被忽悠的心神迷醉。
“蝶姨,妳不應該相信什麽大師,特別是傳素,那是個披著佛衣的騙子。”
“不會的,傳素大師德高望重,為了幫助山裏的孩子到處奔波,他援建的好多學校……”蝶姨不相信,還著急為害了自己的人辯護。
“他是不是說蝶姨妳靈根深遠與佛有緣?是不是說妳和他的恩怨糾纏是前世宿緣未盡?他是不是念‘壹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’之類的華美經文給妳?他是不是說妳是神仙臨世,要積聚善業超脫因果,早日找到真我?他是不是要妳供佛懺悔罪業,看破生命輪回中的情孽心魔?他是不是說妳這壹生不過是六道輪回中的幻象?他是不是要妳修持佛法,好能解脫輪回,往生西方凈土?”
祝童說壹句,蝶姨就點壹點頭,到最後,小騙子惱得忘了身處何處,不覺間聲音大了很多。
“蝶姨,永遠不要相信什麽和尚,他們也是人,也要吃飯拉屎;他們不是神,在上海混,是要花錢的。南無阿彌陀佛,難道妳忘了,我們在南華山遇到過什麽?”
“可是,傳素大師不壹樣,他不會功夫,化緣是為了替人行善。”
“到現在妳還執迷不悟,傳素大師是在援助山區的孩子,但那些錢都是信眾奉獻的,據我所知,信眾每捐獻壹百塊錢,只有不到六十塊用到孩子們身上。那是壹種生意啊!就是他要害妳和首長,有人發布消息說,朵花的父親可能是他。”
“不會的,我沒告訴傳素大師名字。”蝶姨近乎絕望的堅持著,她剛想明白這個消息如果泄露出去代表著什麽。不只是王向幀要收牽累,朵花剛建立的鳳凰仙子形象和事業,也許會被徹底摧毀。
“只要有壹點信息,那些人就能知道他是誰。上海是個吃人的世界,妳……”
山谷中忽然回蕩起壹個聲音:“千年苔樹不成春,誰信幽香似玉魂?霽雪滿林無月麗,點燈吹角做黃昏。兩位施主太癡了,只要回頭,還是朗朗晴空萬裏;佛度有緣亦度魔鬼。”
聲音飄渺似近還遠,摸不到具體位置。
小騙子祝童涑然壹驚,低聲道:“蝶姨快回去,讓他們守好門戶。”說著,人已經點幾下蝴蝶溪邊的巨石向山頂撲去。
雪狂僧曾經來過這裏,聽聲音應該是空想大師,壹定是雪狂僧把他引來。祝童奇怪的是,空想據說不良於行,難道雪狂僧把他背過來?山路本就不好走,三天大雪過後到處濕滑……不對,他們坐船來的。
祝童馬上放棄登山,急速向谷口趕去。
果然,谷口處停著壹艘小船,船頭掛著的風燈照出壹片昏黃的光影。
剛來的那天上午,祝童與黃海冒雪把岸上的巨石推入河中,阻斷了船只穿行的水路;這艘船就停在巨石的另壹側。
空想大師與雪狂僧空雪都在船頭,壹個盤坐壹個站立;背後是皚皚白雪,清清流水。
壹個白衣勝雪剛猛為武如護法金剛,壹個儀態安詳慈眉善目似佛祖重生,只看賣相,怎麽也值個壹千兩千。撐船的,是個黑衣老者;船上也只有他們三個人。
“糾纏不清,不是個好習慣。”
祝童現身出來,站在岸邊壹處臥牛石上。好整以暇的以腳掃去石上積雪,也學空想大師坐下;“咱們交情不深,幾位雪天來訪,莫非別有用心?”
臥牛石距小船三丈遠近,以雪狂僧的那樣的高手應該壹個跳躍就能越過。
但是,臥牛石周圍不是亂石就是溪水,坑坑窪窪沒有立足之處;且被積雪覆蓋,祝童身邊沒有燈火大半隱在暗處,他們可算在明處。
除非雪狂僧有把握壹個照面能放到祝童,才可能跳過來發動攻擊。雪狂僧沒那個把握;小騙子指尖轉動的龍鳳星毫是金鐘罩鐵布衫之類橫練功夫的克星。
“祝施主,老衲來此沒有惡意,只是有幾句話要與施主談談。”空想大師緩聲道;聲線穩定氣息悠長,果真是個高手啊;“江湖事其實就是世俗事,身處江湖誰都無法完全置身事外。施主可知,妳失蹤的這幾天外面出了多少事?”
“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,大師何必以俗事打擾我的清靜?”祝童摸出三枚三棱針扣在手心,眼睛盯著空想,註意力大半在雪狂僧身上。
“如果施主真想求清靜,就不該惹出那麽多是非。不是俗事打擾施主的清靜,是施主自己不讓自己清靜。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。為了江湖同道的利益,施主應早些離開這裏。逝水不復返,黃葉無枯榮。如果施主……”
“大師且慢。”小騙子打斷空想大師的話,他就是不想讓對方說完。時間啊,他懷疑對手在這裏拖時間,另有人去襲擊蝴蝶洞。
“施主有何話說?”空想安然住口。
“我沒有什麽話,只是不想聽妳胡說。”
“嘟!妳個小騙子,怎敢對大師如此無禮?”雪狂僧氣得須發亂顫。
“笑話,他壹不是我的父母,二不是我的師長,三沒聽說過做過什麽好事。大冷天不在廟裏吃齋念佛享受清靜,卻跑來打擾我的清靜。我憑為什麽不能無禮?空雪大師,是妳們先無禮。”
祝童漫不經心的四處看看,暗自著急,要說對方已經出現壹會兒了,索翁達活佛為什麽還不現身?
雪狂僧脾氣火爆,果然忍不住淩空躍起。他已經選好祝童身後壹塊巨石,想先站到那塊石頭上再尋小騙子晦氣。要達到那個落腳點勢必要從祝童右側半丈處經過。
雪狂僧雙掌翻飛,在空出擊出五、六道氣勁封住祝童可能的出手路線。
“大師小心。”小騙子嘴角浮出笑紋,揮手射出三棱針。
高手就是高手,雪狂僧早算定祝童會出手攔截,雙拳擊出壹堵氣墻,借力在空中曼妙的翻出壹個七百二十度前滾翻;勘勘避過三棱針。
“哈哈……啊……”雪狂僧順利到達目的地,剛開口狂笑就發出淒厲的慘叫;“撲嗵”壹聲跌進冰涼的河水裏。
空想大師急揮烏木棒,壹絲細線射向雪狂僧,勾住他的腰帶把碩大的身軀拉回船上。
雪狂僧雪白的僧衣濕透,著急的退下麻鞋在船板上抱腳丫子著呻吟;這壹刻,他不象什麽高僧,勘勘壹個落水狗。
前天祝童就在那塊石頭上布置了三棱針,壹共七枚;四枚浸上弩藥,三枚塗上七由散。看雪狂僧的樣子,大約踩到了五枚。小騙子心裏高興,至少十天半個月內都不用擔心雪狂僧了;弩藥有毒不好治,七由散更不好治。
“說了小心,大師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,摔倒了不是?唉,快快換下濕衣服,當心生病。”小騙子心情大好,沒有阻攔空想救人。
“師弟不要光火,祝施主說得有道理。當心凍病快去換上衣服。”空想大師運指如飛封住雪狂僧雙腿血脈,順手送進船艙。灑然壹笑:“施主大約在想為什麽沒有祝門人來報信?今天上午,布天寺新活佛貢嘎木駕臨梵凈山,現在大約正與祝飛掌門切磋佛法,期待會是又壹場精彩的江湖對決。這幾天鳳凰城遊人眾多,天王廟香火鼎盛;施主的師兄弟們都忙於那些俗事,可能沒空閑來看望施主。”
貢嘎木活佛,妄想侵占布天寺活佛寶座的那個,他怎麽追來了?如果貢嘎木選在梵凈山挑戰索翁達,他確實沒有不去的道理。
祝童搞不清空想大師這些話的真假,看來大概是真的;雪狂僧臉上得意的微笑泄出壹絲端倪。天王廟香火鼎盛?什麽意思?他們從哪裏找來那麽多人來找祝門的麻煩?
“這位是江施主,五品清洋掌門師兄的弟弟,江小魚叫他二叔,大家都叫他江鮎魚。老衲介紹妳們認識是因為五品清洋在上海有壹筆投資。祝施主,妳要清靜也可以,請把井池雪美小姐送到上海。因為妳,江家的投資很可能化為烏有。那是江家的血汗錢,也是江湖道的壹份寶貴力量。阿彌陀佛,請施主三思。施主不為江湖同道著想,也要為自己留條後路。祝門現在的聲勢全靠索翁達支撐,他如出什麽意外或返回布天寺,兩年後的江湖酒會上什麽事都可能發生。施主如果壹意孤行,今後再不可能享有清靜。”
小騙子這次沒打斷空想大師,此時此刻,他何止三思?腦子的念頭轉過十七八道彎,卻怎麽也想不明白江家老二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。據說,江家四老不能走出江家村,那是個很嚴肅的約定。為什麽?為什麽?為什麽?
片刻間十萬個為什麽縈繞在祝童心頭。壹定有什麽大事發生了。
“施主想好了嗎?”
“什麽?”
“斷人活路,罪不可赦;斷人財路,罪大惡極。施主莫非要與整個江湖道為敵?”
“斷人財路罪大惡極,這難道也是佛家禪語?空想大師,您那只靈鼠還好嗎?”祝童整理好思路,換上壹張笑臉。他不能在這裏耽擱太多時間,葉兒會起疑心,也怕蝴蝶洞內出什麽意外。
空想沒想到祝童會在這個時候問出如此問題,楞了壹下沒回答。
“大師那招‘臨淵慕魚’十分精彩,現在想來依舊意猶未盡啊。我做的事由我壹人承擔,斷人財路罪大惡極,只怕事情不那麽簡單。我不偷不騙,被人欺負到頭上還要叫好,難道這就是江湖道?大師有本事盡管使來,看我祝門是不是廟裏的菩薩——泥捏的。”
“如此說,施主是不聽勸了?空寂掌門已經要求調查‘江南寶藏’;老衲認為這件事是祝門勾結神石軒布下的騙局;目的是陷害江湖同道……”
“證據?大師難道不怕世間法律?”四枚玉印已被全部收回,小騙子不怕這個要挾。
“江湖道沒有法律,只有江湖道義。漫說施主……”
“大師如今做的,是在維護江湖道義?”
“損害江湖同道利益的事……”
“誰在損害江湖同道利益?證據?”
“施主好頑固,妳破壞福華造船,壹是損害國家利益,也在損害江湖同道的利益……”
“那是個騙局,田旭洋根本實在騙錢。”
“施主如此說太不負責,妳有證據嗎?”這次是空想大師提出要證據。
祝童擡頭看看滿天星辰,說:“時間就是證據,四天內壹切自有分曉。”
“如果四日內沒有結果,施主怎麽說?”
“不用我說,井池雪美小姐將在那壹天回到上海和田公子簽約。”
“祝施主太頑固了,也好,我們就等四天。阿彌陀佛,施主好自為之。”
這壹陣唇槍舌劍好不激烈,好象達成了結果。空想回頭看向船艙裏的雪狂僧:“他不會有事吧。”
“不會,只不過……”這個背影,祝童看著空想大師的背影,眼裏壹陣迷茫,忽然冒出壹句:“魚郎,妳不是空想,妳是魚郎。”
空想大師猛然回頭,森森然看著他:“妳怎麽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,瞎猜而已。魚郎,唔……佛門清靜地,果然是藏汙納垢的好去處。”小騙子聳聳肩,兩眼盯視著空想手裏的烏木棒,時刻預備反擊。
“妳果然很聰明;要記得天妒英才,別落的個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淒慘下場。”空想收起高僧姿態,冷冷的註視著祝童每壹個細小舉動;“妳和妳媽媽壹樣。”
“我沒有媽媽。”祝童不敢有絲毫大意,強壓住心裏的劇震,註意力依舊死死鎖定空想手裏的烏木棒。
“誰能沒有媽媽?妳從小就是孤兒,妳母親為什麽會離開妳?想知道嗎?”
“不想,大師要殺我盡管出手。此處風高夜冷,正是殺人滅跡的好時間,好場所。”龍星毫在空中虛畫壹個“靈”字;祝童身子微挺;以這個字再次聚集全身精力。
“很像,真的很像。妳媽媽那時候多漂亮啊,簡直是迷惑眾生的妖孽;江湖上年輕漢子無不為她癡迷,就是……”空想念叨著,聲音漸低;祝童開始還能聽清楚,漸漸就有些費力了。
他明知道不能被空想迷惑,但空想說的是自己媽媽,那是小騙子從小就盼望見到的人;他雖然盡力壓抑著,卻不能控制自己的註意力;壹點點被空想帶入歧途。
空想大師獰笑著舉起黑木棒,依舊輕聲念叨著:“……妳父親是個傻瓜……妳媽媽是個……”
祝童恍若未覺,腦子裏只有壹個念頭:為什麽?他不止認識媽媽,還知道我的爸爸是誰。